到泌尿科2周了，今天算请了大半天的假，因为——考试。上午7点半看好病人，一路小跑回学校考试，下午4点考试结束，一路小跑回到病房看自己分管的2个肾移植病人——上周三晚上到次日的凌晨，做了一个通宵的肾移植。这2个病人恢复的都很好，血肌酐水平比术前下降了好多，其中一个已经降到正常范围以内了。
进出这2个病人的病房需要全副武装——口罩、帽子、鞋套……病人处于免疫抑制状态，就像是一个人造的HIV感染，对外界是那样的敏感，对正常人不算什么的细菌、病毒对他们都有致命的杀伤力。
当然，还有一些非肾移植的病人——肾癌、输尿管癌、尿路结石……
这就是我Rotation的第一站——泌尿科。
在自己病房呆了3个月后，副教授让我出去轮转一下，就按照老板制订的轮转计划开始了为期8个月的Rotation。
住院医师的培训就是这样，除了自己的科室，相关的科室还需要去轮转。现在的住院医师轮转就更加正规，轮转结束以后再定科。这也是和国际接轨的，呵呵。
原来在全科的时候，在心内科、肺科、神经内科、消化科、内分泌科、老年病科、血液科、肾内科轮转过。在全科病房的时候，有1/3的外科病人，1/3的内科病人，还有1/3的“病人”是来做体检的。这就是原来在特需病房工作的我。那个时候，在收外科病人的时候就很兴奋，尤其是研究生复试通过之后收了一个老板的病人，那是我能把他称为老板之后的第一次跟他手术。不过跟他第一次手术是在2003年的时候了，不过那个时候还不能称他为老板。那个病人就是一个Open-Close，胰腺癌腹腔广泛的播散，术前的CT无法发现这样的播散。
在中国到底有多少正在Rotation的住院医师呢？我不知道。
还有像我这样的研究生——我们不算住院医师的编制，但是干着和住院医师一样的工作，在不少大型的教学医院，研究生和进修医生承担了绝大部分的住院医师的工作，而这些医院自己的住院医师并不多，很多大型教学医院，住院医师的数量明显少于主治医师，也少于教授、副教授的数量。不少医院，主任的数量多于住院医师的数量。
可以说，住院医师是所有医生中待遇最差的，记得我做第一年住院医师的时候，一个月的收入（工资+奖金+值班费）加起来刚刚达到4位数。月底从老总那里拿到一个24小时班15元的值班费都十分兴奋——好去打一次牙祭。那个时候上医小炒的一份宫保鸡丁只要6元。
我们也是第一线的医生。如果认真一点，我们就是最早来医院、最晚离开的医生，我们也是值班最多的医生，虽然比起美国的resident，我们要好些（美国的resident一般一个月值十几个班；我们多则和他们一样，少则是他们的一半——每周1到2个）。
轮转制度是住院医师培训的重要支柱，住院医师的培训需要建立一个宽泛的基础，需要在相关的科室轮转。然而，我们的一些做法使得这样的轮转有些变味，有时候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。一个一个的说吧……
轮转计划的随意性很大。住院医师往往被视为劳动力——我们是块砖，哪里需要，就往哪里搬。我原来的内科轮转就被打断过两次，原因是你要去的地方缺人。变化总是多于计划。希望我的外科轮转计划不要有这么多的变化。
轮转成为某些医院进一步榨取住院医师“血汗”的方法。因为轮转，医院就有理由给你更低的待遇——谁叫你现在在轮转呢？定好科的，出去轮转，轮转科室不会发你奖金——你不是我们科室的；自己的科室也不会——你没有给我们科室干活啊！没有定科的，就更本不会有多少奖金——只有轮转的科室，没有自己的科室。
轮转的目标不明确，或者是有了目标，但是没有一套良好的机制去达成。到了一个科室，就应该有相应的轮转目标和检查是否达到这一目标的考核机制——我要在这里学到什么，做些什么，自己的临床思维能力、临床解决问题的能力能得到哪些提高，出科的时候要通过哪些考核……
住院医师的轮转只能在有资质的教学医院。美国的医院不少，但是有资格培训住院医师的医院不多。而我们国家，在以前是什么医院都能招住院医师，以后可能会好些，以后住院医师的培训会和国际接轨。但是，请注意，在中国，就会有中国特色。我看了一下不少城市的试点做法：不论是什么医院的住院医师，一律集中在几家大型教学医院进行住院医师培训。这样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榨取住院医师“血汗”的理由——你不是我们医院的，你只不过是在我们医院培训的医生而已——于是，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就发生了。
呵呵。如何保证住院医师在轮转培训期间过上体面的生活呢？
轮转可能遇到的尴尬。一些目前在施行的法规条例，就可能使我们的轮转遭遇尴尬的境地。比如，根据现在的说法，执业医师不能在自己注册的执业地点以外的医院行医（执业地点只能是一家医院），那么进修医师呢？不在自己医院培训的住院医师呢？不就成了非法行医？也许可以通过变更执业地点来解决。
此外，住院医师轮转是到“相关”科室轮转，这个“相关”的学问就很大，胸外科的医师到呼吸内科，心外科的医师到心内科，呼吸内科的医师到放射科，普外科的医师到麻醉科，康复科医师到骨科，急诊科的医师到重症监护室……
这些都算是相关科室，但是如果按照现在的一些说法，这就成了非法行医！因为医师不能跨执业范围行医，虽然执业医师资格考试的内容不论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，是完全一样的（包含了内外妇儿等专业的问题，还有卫生法、药理、生化、生理、微生物、免疫等基础学科，一共640道选择题，考2天。当然还有操作考试，也是不分科，从心电图、读X光片，到各种穿刺什么都考），但是注册的时候就人为的分为：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、影像医学、麻醉、康复医学等等。这样，到相关科室轮转就可能成了“非法行医”！
这个怎么解决？难倒说要我们每次轮转一个科室的时候就到卫生局去办一个手续，变更一下自己的执业范围？按照中国“有关部门”的工作效率，可能我还没有办好这个变更手续，我的轮转就结束了。呵呵。我当年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书的时候发现，上面注明的签发时间比我拿到的时间早了半年。而执业证书要比签发的时间晚了8个月才到我的手里。
……
轮转的故事很多，很有趣，以后慢慢说。
在自己的病房“自我折磨”了3个月后，发现自己的体重比去年读书的时候下降了4kg。而在前天，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如雪的白发……